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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拳體用全書鄭序釋疑 -- 朱殿蓉

看來,許多中國大陸的拳友們似乎對鄭曼青從學于楊澄甫老師的情形、時期及楊氏在滬居住的時間仍然認知不清,現又加上了對〈鄭序〉中字的誤解。既然有這樣的懸題長久存在,筆者亦樂意藉此機會,針對這些議題,在中國大陸的網上作了詳細的答覆。除了就實論事,闡釋一些前輩們所經歷的事實,澄清一些無中生有的誤會,也希望能幫助中國大陸的網友及拳友們,對鄭曼青有進一步的認識。何況鄭、葉兩位前輩生前曾同時懸壺于滬及研習太極拳,對太極拳的推廣都曾有過巨大的貢獻,皆為我輩楷模。現筆者將最近的這些答覆重新整理如下,供大家參考。

 

.〈鄭序〉中之錯字86年迄未更正

 

《太極拳體用全書第一集》線裝本自19342月在上海首版發行後,多年來又在大陸、香港、臺灣出現了七種不同的版本【註一 】。譬如,第二版本是楊守中先生于1948年在香港交由上海中華書局香港印刷廠承印的,那時楊守中將首版錢名山先生署寫書名中的“第一集”三個字刪除了,其再版書名《太極拳體用全書》題寫者改為歐陽駒先生。第三至第六版本陸續于1957年至1993在中國大陸發行。版本是臺北的逸文出版有限公司在20015月及20043月翻印的,並以楊澄甫的頭照作為封面。這些再版書中〈鄭序〉一文「秋翁介岳,執贅於門」之句,86年來未曾有過更正,那麼這個“贅” 字,究竟是為“贄” 字的筆誤或是如江氏所說的是另有別意呢?

 

蓋一般人手寫文字的時候,除非有特殊原因,少有書寫恭正的楷書。鄭曼青先生當年在寫序文時,想必亦是如此,甚至於可能行草並用,遂導致手民誤認、誤植,而校對者又失誤 (當然也有可能是鄭氏筆誤) 。因為“贄”、“贅”這兩個字從字形上看來非常近似,容易混淆;但從詞義上來說,兩者絕不相同。古人相見,必手執物以表誠敬,所執之物謂之“贄”,且執贄之禮早已不限於初次的拜見。而從來學生拜師是用“執贄” 並沒有用“執贅” 的,因為“贅” 是入贅於人,為人子婿。但鄭氏是拜楊澄甫為師,所以是“執贄” 而非“執贅” 《太極拳體用全書第一集》首版中有此失誤,以後的再版本,是照原版翻印,自然就一路錯到底了;何況以鄭氏的學識修養,何至於會鑄此大錯?而「秋翁介岳,執贅()於門」這兩句話,明眼人看了上下文,當然能想到“執贅” 為“執贄” 之誤了,且鄭氏實際是拜楊澄甫為師,濮秋丞只是個介紹人。筆者曾為這個字請教過羅邦楨老師,羅老師亦認為“贅” 字是“贄” 字之誤。

 

.  鄭曼青為代筆人而非校者

 

路迪民先生在《楊式太極拳三譜匯真》一書有云:「1932,由鄭公主筆,在《太極拳使用法》的基礎上為楊澄甫先師整理《太極拳體用全書》。【註二 】」筆者根據資料,認為鄭氏當年可能沒有參與《太極拳體用全書第一集》的樣書校對及印刷的工作,現提出下列事實供大家參考:

 

1.  由錢名山題簽的《太極拳體用全書第一集》首版本,雖蓋有字跡清晰的楊澄甫方形私章,但僅印署“著者 廣平楊澄甫,校者 吳江黃景華”,兩者中間印跡較淺的“永嘉 鄭曼青”字樣為書成後用紅色印泥補蓋加上的。顯然鄭氏當初整理楊澄甫的口述原稿,手寫完成之後,可能沒有參與樣書校對的工作,否則此書正式印刷品的版權頁上,怎會沒有署上“永嘉鄭曼青”之名?自然,鄭氏也不知曉在排印的過程中,序文中之“贄” 字被誤植為“贅” 字。

 

2.  談到校對之事,《太極拳體用全書第一集》出版後所附加的“勘誤表” 就列有36處字誤,而其中第一個字誤就是〈鄭序〉第三列之“強” 字被誤為“疆” 字,即“又曰柔弱勝剛疆” 一句,應改為“又曰柔弱勝剛強”。鄭氏當初手寫的可能是“彊” 字,因“彊”與“強” 是同字,但排版時“彊” 字被誤植為“疆” ,這和“贄” 誤為“贅” 的情形是相同的。後來,天津古籍書店在19897月根據“19342月首版”影印的《太極拳體用全書第一集》發行第五個版本所附加的“勘誤表”中又新列出4處錯字,但該版本刪去了鄭曼青的〈鄭序〉。可是在台灣發行的第七版本仍未查出“贅” 字之誤,可見校對之難。所以1934年《太極拳體用全書第一集》首版付印時,以至第七次的再版書,百密一疏,仍有〈鄭序〉文中將“贅” 字代“贄” 字之誤。

 

3. 瞿世鏡先生在『楊氏太極在上海』一文中云:「恩師黃景華………協助鄭曼青師伯筆錄《太極拳體用全書》並負校對之責」。其又在『楊門弟子素描』一文中有此敘述:「《體用全書》不但由曼青師伯與景華師二人筆錄,到大東書局校對勘誤等雜務,亦均由景華師奔走代勞」。瞿氏在另文『《太極拳體用全書》謎底何在?』謂:「大東書局送來之樣書錯誤百出………將曼青師伯大名遺漏,不得不用紅色印泥為其加蓋印章。【註三 】」而路迪民先生在2008年的『“太極拳體用全書”版本考證』一文則稱:「趙斌、傅鍾文老師都說,協助楊澄甫先師整理《太極拳體用全書》的是鄭曼青,傅鍾文老師是跑腿的,負責聯繫印刷等事務。」從瞿氏及路氏諸文中可知鄭曼青當時寫完原稿後,並沒有參與首校對、勘誤、聯絡印刷等工作,否則〈鄭序〉文中就不會有“贄” 字誤為“贅” 字了。另外,路氏又在『《太極拳體用全書》版本考證』一文中對楊守中在香港發行第二版本的經過有此說明:「再版的過程很簡單,原書的銅版在上海傅鍾文處存放,楊振銘給傅鍾文寫信要版,傅鍾文將銅版寄往廣州,這是我親自聽傅老師說的。」而楊守中在再版本的版權頁上,將鄭氏與黃景華兩人並列為校者;顯然,楊先生並不瞭解此書初版時的校對情況。所以路文中有如下的進一步解釋:「到1948年再版時,可能楊振銘 (守中) 先生又覺得把鄭曼青與楊澄甫並列為“著者”也不妥,於是把鄭曼青和黃景華並列為“校者”

 

鄭曼青當年專心為楊師編寫《太極拳體用全書第一集》,完稿後未參與瑣碎的出版雜務,書首的〈鄭序〉文中被留有一個字誤,86年後竟被有心人蓄意誤導。希望經過此文之討論後,今後的《太極拳體用全書》再版本,能更正此一錯誤。

 

又此書後的版權頁上遺漏了“永嘉鄭曼青” 的疏忽,近年來引起了更多的爭論。因在“樣本”的版權頁上所列的校者是永嘉鄭曼青,但在“正本”中校者被改為吳江黃景華,而鄭曼青名字卻被遺漏了,當時不得不用紅色印泥為鄭氏加蓋印章。此事究竟是上海大東書局之疏忽或是其他的人為錯誤,在近幾年中國大陸的雜誌及網站上有過激烈的議論。 201011月在台北舉行的第八屆楊式太極拳名家論壇暨鄭曼青110歲誕辰紀念大會上,來自上海的傅鍾文、黃景華、濮冰如、葉大密等門生弟子們為了此事興起了激烈辯論;看樣子,這項爭論又會延伸到201110月在上海舉行的第九屆楊式太極拳名家論壇。這張版權頁早已不存在于1957年後翻印的第三至第版的《太極拳體用全書》那麼楊家的後代弟子們,也不必再持續著這項口舌之爭了。

 

.  鄭曼青首晤楊澄甫應在拜師入門的前兩年

 

筆者認為江瀾先生宣稱鄭曼青與楊澄甫老師相處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年是毫無根據之言,其在中國大陸的網站上散佈此不實之言不知有何用心?至於鄭曼青從學于楊澄甫的年限,及在滬相處的時期有多久,只要弄清楚了楊氏何時來滬、去粵、及回滬,其理就會自現。

 

楊氏何時來滬可根據馬偉煥、路迪民在『楊澄甫年表初探』一文所述,楊澄甫正式由北京南下是從1928年開始的,原係由南京中央國術館館長張之江聘請楊氏為太極門門長,但楊氏因故扺寧較晚,職位已由他人所代等小誤會而未就職,於是楊氏在1928年就由南京轉來上海。雖然楊氏在1929年曾去杭州擔任過浙江國術館教務長,但自1930年起又回到上海定居【註四】。

 

當代的武術界,徒弟拜師父難,師父徒弟更難,徒前要經過一段觀察期,待弟子符合條件通過了審察,要經人介紹,及本人寫拜師帖,才舉行拜師儀式。一旦遞帖子拜師入門,就是宣告建立了師徒關係,成為師父的入室弟子,這是件很嚴肅的事。若不是入室弟子,但向師父學過拳技,只能稱為學員或學生。 瞿世鏡先生在『楊門弟子素描』一文中有此敘述:「楊公自寧來滬,經葉大密介紹,鄭曼青、黃景華、濮冰如均請楊公指點,濮冰如因其父濮秋丞社會地位甚高,澄甫公來滬又鼎力相助,故首先拜師入門。鄭曼青精於歧黃之術,太師母侯夫人患病,服其所開中藥處方,霍然痊癒,澄甫公甚為感激。景華師練功刻苦,辦事謹慎,擔任守中師伯每日對練之“相手”,甚得楊公嘉許。故於1930年之後相繼拜師入門,成為楊公入室弟子。【註三 】」所以,鄭曼青在1932年初正式拜入楊公師門之前,首次和楊氏會唔應在習拳未久的庚午年(1930) ,並與黃景華、濮冰如等被楊氏指點過拳藝兩年。楊氏的指點對鄭曼青入門前的拳藝應有助益,所以〈鄭序〉云:「兩年之間,與有力十倍於我者較,則數勝矣。」誠然,鄭氏在入楊師門以後,其拳藝就更猛進了。所以,《太極拳體用全書第一集》的〈鄭序〉一文中所言:「壬申正月,岳在濮公秋丞家,得晤楊師澄甫,秋翁介岳,執贅()於門,承澄師之教導,口授內功」一節,如以白話文來譯說,就是:「1932年正月,鄭氏在濮秋丞先生家裡,能與楊澄甫老師見面,由濮秋丞先生當介紹人,鄭氏執禮拜入師門,後來又受到楊澄甫老師的教導,口傳了太極拳內功。」

 

葉大密1926年在滬開設“武當太極拳社”,鄭曼青在1930年曾與趙仲博(係吳鑑泉弟子【註五】)、葉大密研習太極拳術,並經葉氏介紹與楊澄甫相識、相學。葉氏當年推廣太極拳的開放、開明作風,與眾不同,值得肯定。雖然葉氏並未被列入楊氏門牆成為楊氏入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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